明末清初柳敬亭说书誉满南京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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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善说书”者柳敬亭(1587——约1670),长年在南京说书,深受南京各界人士喜爱。当时著名文人黄宗羲、吴伟业、张岱、余怀等都为他写过传记,因此得以名传于世,后来,柳敬亭被孔尚任作为一个重要角色写入《桃花扇》中。

  师从“艺者”莫后光

  明末清初卓越的说书艺人柳敬亭,公元1587年出生于泰州曹家庄。他本姓曹,名逢春(一作遇春),捕鱼为业。柳敬亭年十五时,因得罪豪绅,几被处死,后被巡抚李三才从轻发落,遂“避仇流落江湖”。

  柳敬亭最先逃亡在苏北如皋、泰兴一带,后来远逃到盱眙,为了糊口,开始学说书,获得成功。吴伟业在《》 中说他说书艺精已倾世人。后来由盱眙辗转“至宁国,醉卧敬亭山下,垂杨拂其身,遂慨然曰:‘吾今姓柳矣,即号敬亭可乎!’ 于是名逢春,号敬亭焉。”

  柳敬亭改姓易名后,在来江南的旅途中受教于一位带有客串性的“游于艺者”松江人莫后光,莫谆谆告诉柳敬亭的,首先是“辨性情,考方俗,形容万类”,就是要他熟悉各阶层的生活和各地的方言、风俗、习惯,也就是要他下一番观察和体验生活的功夫。

  由于柳敬亭苦心练习,使自己的说书艺术达到精湛圆熟,出神入化的境界:“鼓板轻敲,便有风雷雨露;舌唇方动,已成史传春秋。”他最拿手的书目是《隋唐》、《水浒》,但所说内容往往与原书不完全相同。

  据张岱的《柳敬亭说书》云:“余听其说景阳冈武松打虎白文,与本传大异”:“武松到店沽酒,店内无人,蓦地一吼,店中空缸空甓皆瓮瓮有声,闲中著色,细微至此。”黄宗羲在《柳敬亭传》中则云:“五方土音,乡俗好尚,习见习闻,每发一声,使人闻之,或如刀剑铁骑飒然浮云,或如风号雨泣,鸟悲兽骇。亡国之恨顿生,檀板之声无色。”

  说书誉满南京城

  柳敬亭是什么时候来南京说书的?已不可考。吴伟业在《柳敬亭》中叙述柳敬亭改姓名以后紧接着说:“后二十年,金陵有善谈论柳生,衣冠怀之,辐辏门车尝接毂,所到座中皆惊,有识之者,此固向年过江休树下者也”。由此看来,柳敬亭在南京露头角时,已是艺精名扬了。

  当时的南京是江左名城,特别是秦淮河两岸,楼台水榭,笙歌燕舞,说唱文娱,戏曲杂耍,应有尽有。而柳敬亭一般固定在桃叶渡边的长吟阁说书,有时也应堂会。黄宗羲《柳敬亭传》说:“华堂旅会,闲亭独坐,争延之使奏其技,无不当于心称善也”。这是指柳敬亭经常出入于公卿显官的私人厅堂和园亭中,他们争先恐后地邀他献艺,可是主顾太多,因此只有采用“排队”的办法,依邀请的先后次序前往。

  当时吴桥“范大司马景文”、桐城“何相国如宠”均寓南京,都引柳敬亭为上客。柳敬亭除掉豪门堂会外,也常往旧院(或称南曲)中。余怀《板桥杂记》 说:“柳敬亭说书,或集于二李家,或集于眉楼”。

  不可否认,也毋庸讳言,柳敬亭在南京是以清客姿态出现的。他活动在妓馆里,经常在狎客和妓女面前说书表演。然而“豪情侠气”的柳敬亭,目击社会上种种不平事和自己身受的一切,是不会长期静默的。他在一定场合,必然倒筐倾箧,一吐为快。《板桥杂记》说他:“常往来南曲,与张燕筑、沈公宪俱。张沈以歌曲,敬亭以弹词,酒酣以往,击节悲吟,倾靡四座”。

  绝交“阉儿”阮大铖

  《桃花扇》第一出中有柳敬亭和阮大铖在南京结交和绝交的情节,当侯朝宗,陈定生和吴应箕来到冶山道院(即今朝天宫后山处)后,见道院早被人占满了。侯朝宗就说:“既然如此,我们且到秦淮水榭,一访佳丽,倒也有趣!”吴应箕说:“依我说,不必远去,兄可知泰州柳敬亭,说书最妙,曾见赏于吴桥范大司马(范景文,崇祯七年拜兵部尚书),桐城何老相国(何如宠,崇祯二年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,入阁辅政)。闻他在此作寓,何不同往一听,消遣春愁?”陈定生说:“这也好!”侯朝宗说:“那柳麻子新做了阮胡子的门客,这样人说书,不听也罢了!”吴应箕说:“兄还不知阮胡子漏网余生,不肯退藏;还有这里蓄养声伎,结纳朝绅。小弟做了一篇留都防乱的揭帖,公讨其罪。那班门客才晓得他是崔(崔呈秀),魏(魏忠贤)逆党,不待曲终,拂衣散尽。这柳麻子也在其内。”侯朝宗说:“阿呀,竟不知此辈中也有豪杰,该去物色的!”

  吴伟业《柳敬亭》云“阮司马大铖,生(指柳)旧识也”。但二人如何认识,未作交代。我们按常规判断,柳敬亭当时既然在南京露峥嵘,而阮大铖又是喜好结纳名流以声伎自娱的人,他罗致杰出的说书艺人柳敬亭在自己的石巢园里,是完全可能的。后来,柳敬亭看到了《留都防乱公揭》,知道阮的底细,悔恨不该做他的帮闲,就“不待曲终,拂衣散尽”。

  柳敬亭后来受左良玉的邀请离开南京去安庆,中间有过著名的“长刀遮客”的故事,他做了左良玉的幕客。南明王朝建立后,他受左的委托回南京,和马士英、阮大铖辈接洽,马、阮呼他为“柳将军”。

  南明亡后,柳敬亭重操旧业,在江苏各地说书,晚年到了北京,耄耋而终,死后葬在苏州。从南明亡后到死时,他无疑是来过南京的,但今无记载可考。至于《桃花扇》中说他晚年在南京栖露山大江边隐为渔,这是辅张关目,并非实有其事。

  严中(南京文史专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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